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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教动态

也谈中国老年大学的“一座难求”

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呼声,是在我进入金陵老年大学工作第二年(2011年)秋季招生时听到的。《光明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媒体报道,华东地区一些大城市老年大学出现了“一座难求”的现象,甚至四川省有些城市的老年大学也出现了“一座难求”现象,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呼声四起,并延续至今。究竟如何看待中国老年大学的“一座难求”现象?笔者以为,对待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这一社会现象/社会问题,须从实际出发,进行深入地调查研究,透过现象看本质,以复杂系统论和唯物辩证法研究中国老年教育产生、发展过程中主客体复杂地交互作用及其发展态势,才能得出正确判断。

一、“一座难求”是中国老年大学发展的普遍矛盾吗?

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是普遍现象吗?笔者通过抽样调查研究,结论是: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一叶障目。

(一)有效需求不足是当前乃至以后较长时期中国老年教育发展的重大问题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辩证法活的灵魂。对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局部现象必须在深入调研基础上具体分析。如何具体分析研究中国老年大学的“一座难求”现象?首先,通过调查获得相关数据。其次,对所获得的数据进行分析研究。在信息时代,数据统计是研究客观事物及其发展状况最重要的基础性手段。因为数据反映了客观事物的数量特征,而对数据进行研究的数量分析是对事物本质精确化地认识。通过数据分析研究,我们不仅可以掌握全国各地区老年教育发展的现状,而且通过数据的梳理、分析、研究,从中可寻找出全国老年教育发展的特点和规律,对全国老年教育发展现状做出正确地判断。

笔者遵循教育学统计方法,在本文中以近年(2016年以来)的中国老年教育入学率这一衡量教育普及率的指标为研究对象,透视老年人对老年教育的需求状况,说明中国老年大学现阶段存在的普遍矛盾是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所谓入学率(enrollment rate),是指某年龄段人口中在校学生数与该年龄段人口之比。它标志适龄人口中相对应的教育普及程度。实际统计时,一般以学年初为统计的时间标准。其公式为:适龄人口入学率=学年初适龄人口中在校学生数/学年初适龄人口数×100%,如不考虑在校学生的年龄,取在校学生数与相应的适龄人口之比,则为毛入学率。参照此,笔者得出老年教育入学率的计算公式:老年教育入学率=老年大学学年初在校老年学员人口数÷当地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100%。

从全国老年教育发展视角看。根据中国老年大学协会办公室2017年8月的统计数据,截止于2016年年底,全国62211所老年大学共计老年学员8147410人,全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14亿人,全国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3.38%。2016年全国老年教育入学率显示,能够主动积极地进入各地各级老年大学接受继续教育的老年人微乎其微,而非“一座难求”。

从全国各区域老年教育发展视角看。根据2017年中国老年大学协会的《全国老年大学(学校)及学员人数统计表》,截止于2016年年底,全国各区域老年教育发展中华东地区排名第一。

在华东地区中,福建省老年教育发展名列第一,江苏省老年教育发展排名第二。从2016年和2017年两年的老年教育入学率来透视福建省、江苏省两省的老年教育需求状态:

福建省老年教育。根据中国老年大学协会办公室统计数据,截止于2016年年底,福建省老年大学(老年学校)共有10517所,老年大学共计老年学员共有780731人。加上远程老年大学和教学点的学员62.8万人,共计老年学员1408731人,全省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532万人,福建省老年教育入学率为26.48%。笔者电话调查数据显示,截止2017年年底,福建省县级及以上的老年大学(老年学校)的老年学员11.1万人,全省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555万人,仅此不完全统计,福建省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2.0%。

江苏省老年教育。根据中国老年大学协会办公室统计数据,截止于2016年年底,江苏省老年大学(老年学校)共有8101所,老年大学共计老年学员1012370人,全省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1719.26万人,加上远程老年大学和教学点的学员20万人,共计老年学员1212370人,江苏省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7.05%。据江苏省民政厅发布的《江苏省2018年老年人口信息和老龄事业发展状况报告》,截止2017年末,江苏省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1756.21万人。江苏省老年大学(学校)达到12610所,登记在册参加老年大学和老年学校学习的老年人数138万人。据此,江苏省老年教育入学率为7.86%。2017年江苏省老年教育入学率比2016年老年教育入学率略有增长。

上述数据分别说明,即使在全国老年教育发展排名居前的福建省和江苏省,老年教育有效需求相当不充分,并非“一座难求”。有效需求不足是当前乃至以后较长时期中国老年教育面临的重大问题。

二、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成因何在?

(一)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界说

笔者借用凯恩斯的有效需求不足理论研究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凯恩斯的有效需求是指商品的总供给价格和总需求价格达到均衡时的社会总需求。有效需求不足,是因为货币购买能力不足,并由此导致了萧条。将凯恩斯有效需求不足理论推展到中国老年教育中,中国老年教育的有效需求是指老年教育的总供给量和总需求量达到相对均衡的老年教育总需求。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是因为进入各层级老年大学(老年学校)学习的老年人总人数不足(占60岁及以上老年人总数之比很低),由此产生老年教育入学率不高,导致老年教育普及率低下。

运用辩证法矛论理论进一步分析,笔者认为,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是中国老年教育主要矛盾的衍生。中国老年教育发展35年发展历程揭示出,中国老年教育的主要矛盾是供给侧与需求侧之间不相适应的矛盾。中国老年教育供给侧系统包括三个层级: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各地各级老年大学(老年学校)。中国老年教育需求侧是各地老年人群体/个体。

中国老年教育供给侧与需求侧之间的矛盾关系,主要表现为:首先,供给与需求同一。中国老年教育的载体——老年大学的体制问世之初是政府的“选择性安排”,老年大学是安排离休干部活动的地方;伴随着社会进步、人口老龄化形势严重与老年教育的发展,老年大学成为当今广大老年人接受继续教育的“好去处”。其次,供给创造、决定着需求。实践表明,各地各级政府对老年教育的认知水平、重视程度、所提供的公共服务水平和质量,决定着当地老年大学的入学率,决定着各地各级老年教育健康发展的水平,决定着老年人接受老年教育的需求度。从这个意义上,供给侧是中国老年教育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第三,需求反作用于供给。进入老年大学的老年人对老年教育的消费过程,使他们产生了“生命觉醒、自我觉醒和灵魂觉醒”,经过老年学员的口口相传,局部地区老年人对老年教育需求激增,这促使各地各级政府不断提高老年教育的保障水平,促使各地各级老年大学(老年学校)不断提高教学三大基石的质量,从而逐步提升老年教育有效需求,老年教育入学率有所提高。

(二)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客观原因

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为何相当不充分?其原因何在呢?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发展观认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教育经济学则认为,教育发展深受其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所制约。据此,老年教育的有效需求与社会存在呈正相关,即老年教育的有效需求深受其所处的客观环境因素地影响和制约,尤其是受到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GDP)、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人口老龄化状况、老年教育的体制机制等客观因素地制约。以江苏省为例展开分析研究。2018年江苏省老年教育发展所处的客观环境状况如下:

1.省属直辖市的GDP

2018年,江苏省13个直辖市的GDP合计94319亿元,发展速度在全国处于中游水平,主要城市增速与全国平均速度持平,苏南增速快于苏中,苏中快于苏北。苏北三市(徐州、宿迁、连云港)增速较慢,江苏省南北差距进一步扩大。其中,南通市GDP增速在全省13个城市中位居第四位,经济发展水平超过了苏南地区的一些城市。江苏省各直辖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各地政府对本市老年教育发展的支持力度和保障水平。

2.省属直辖市的人均可支配收入

苏州市2018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5.5万元,在全省高居第一位。省会南京市2018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1元,排在全省第二位。无锡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0373元,位居全省第三位。常州市2018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933元,排名全省第四位。镇江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0883元,南通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071元,泰州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642元,分列全省第五到第七位。人均可支配收入排名,全省第八至第十三位的城市依次为:扬州市34076元,排名第八位;盐城市29488元,排名第九位;淮安市27696元,排名第十位;徐州市27385元,排名第十一位;连云港市25864元,排名第十二位;宿迁市22918元,排名第十三位。江苏省各直辖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与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呈正相关。物质生活须达到一定的丰裕程度,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才能呼之欲出。

3.省属直辖市的人口老龄化

从老龄人口占比来看,江苏13个直辖市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全部远超国际标准,其中,南通、泰州、扬州、盐城、镇江老龄化水平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南通市老龄化尤为突出,截止于2017年年底,南通60岁以上人口占比28.47%,高于全省8.26个百分点,并且占比不断增长。据悉,南通人口吸引力不足,常住人口增量有限,二胎放开出生率小幅上涨,无法扭转老龄化程度进一步加深的窘迫。此外,泰州、扬州、盐城老年人口总量大,占比高。相反,苏州、徐州、南京、无锡的老年人口数量庞大,但是人口总量大,常住人口增量大,进而稀释了老年人口占比。镇江老年人口虽少,但是常住人口也少,进而推高了老年人口占比。江苏省各直辖市人口老龄化水平与各市老年教育的普及率和公平度呈正相关。

4.省属直辖市老年教育的管理体制

管理体制是中国老年教育发展的关键性客观因素。不同的管理体制下,老年教育发展的质与量差异极为显著。据抽样调查研究数据,全省13个直辖市老年教育的管理体制状况如下:一是归属于市教育局管辖的老年大学(老年教育的主要载体)有苏州市、南通市、镇江市、徐州市和常州市。二是归属于市委老干部局管辖的老年大学有南京市、无锡市、扬州市、泰州市、盐城市、淮安市、宿迁市。三是归属于市老龄办管辖的有连云港市。其中,归属于教育局管辖的老年大学占比38.5%,归属于市委老干部局管辖的老年大学占比为53.8%,归属于老龄办管辖的老年大学占比为7.7%。由此可见,江苏省老年教育的管理体制是教育局、老干部局和老龄办“三分天下”。老年大学所处的客观环境中,管理体制是关键性客观因素。

(三)中国老年教育所处的客观环境制约着老年教育有效需求

以2017年江苏省老年教育发展为例。笔者采取背着背包“走学校”、发放调查表和电话问询等“田园式”调查方法,分别抽样调查了苏南地区、苏中地区和苏北地区。研究发现,苏南地区、苏中地区和苏北地区的客观环境条件不同程度地制约着各地区老年大学(老年学校)的老年教育入学率。

1.2017年江苏省老年教育有效需求的总体状况

据江苏省民政厅发布的《江苏省2018年老年人口信息和老龄事业发展状况报告》,截止2017年末,江苏省老年大学(学校)达到12610所,其中省直属老年大学6所,市级老年大学13所,县(市、区)老年大学96所,社会办老年大学25所,乡镇(街道)老年学校897所,社区(村)老年学校11573所。远程老年教育收视点1677个。全省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1756.21万中,登记在册参加老年大学和老年学校学习的老年人数138万人,据此,全省老年教育入学率为7.86%;未在册参加远程老年教育收视和参与社区各种学习活动的老年人约95万人,据此,全省老年教育参与率为13.27%。创建全国示范老年大学10所,省示范老年大学和老年学校130所(含全国示范校)。相比全国老年教育发展,江苏省老年教育发展成绩喜人,但同时说明,截止于2017年年底,江苏省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

2.2017年苏南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的状况

据笔者抽样调查统计,2017年苏南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以入学率表示)的总体状况如下:南京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8.22%;苏州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7.23%;无锡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5.57%;常州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5.78%;镇江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4.42%。苏南地区抽样调研的5市中,南京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最高。虽然南京市老年教育入学率高于全省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但南京市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

3.2017年苏中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的状况

据笔者抽样调查统计,2017年苏中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以入学率表示)的总体状况如下:南通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2.73%;扬州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1.22%;泰州市老年教育的入学率为1.26%。苏中地区3个城市的老年教育有效需求总体不如苏南地区。

4.2017年苏北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的状况

据笔者抽样调查统计,2017年苏北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以入学率表示)的总体状况如下:徐州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2.22%;盐城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1.54%;连云港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0.77%;淮安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1.77%;宿迁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0.51%。由此可见,苏北地区5市的老年教育有效需求总体不如苏中地区。

5.老年大学管理体制对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关键性影响

老年大学所处的客观环境中,管理体制是关键性客观因素。不同的老年大学管理体制,对老年教育本质的认知不同,所提供的老年教育保障水平和质量不同,老年教育质量也不一样。以笔者对江苏省老年教育抽样调查为例。

(1)对老年大学本质的认知不同。教育局管辖的老年大学,认为老年大学的本质是教育,老年大学是教育的组成部分。老干部局管辖的老年大学,认为老年大学的本质是老年人的乐园,稳定压倒一切。老龄办管辖的老年大学,认为老年大学的本质是养老。由此,不同管理体制下的老年大学的教育质量度和教育保障度差异极大。

(2)对老年大学提供的教育保障水平不同。教育局管辖的老年大学,所有办学经费纳入市教育经费,学校管理和发展纳入市教育发展规划,管理人员和教师由教育局派任。老干部局管辖的老年大学,办学经费通过老干部局由市财政划拨;老年大学的具体管理与教学问题主要由老年大学自己解决。市老龄办管辖的老年大学,办学经费通过市老龄办由市财政划拨,老年大学的具体管理与教学问题主要由老年大学自己解决。以苏北地区市财政对老年大学的资金投入为例。徐州市第一老年大学由市教育局管辖,2017年和2018年市财政的资金投入都是150万元,每年学费收入240万元返还给老年大学,这样,2017年和2018年徐州市第一老年大学的办学经费都是390万元。盐城市老年大学由市委老干部局管辖,2017年市财政拨款72万元,学费收入返还172万元;2018年市财政拨款78万元,学费收入返还175万元。连云港市老年大学由市老龄办管辖,2017年市财政拨款20万元,学费收入返还111万元;2018年市财政拨款20万元,学费收入返还129万元。

(3)不同管理体制的老年大学的教育质量不同。以苏北地区老年大学开设的精品课程为例。所谓精品课程,是具有一流教师队伍、一流教学内容、一流教学方法、一流教材、一流教学管理等特点的示范性课程。精品课程是教学质量的指征。老年大学精品课程的质量重在文史类课程的占比。徐州市第一老年大学的5门精品课中,有两门是文史类课程;盐城市老年大学3门精品课中有1门是文史类课程;连云港市老年大学5门精品课程中没有文史类课程;淮安市老年大学5门精品课中没有文史类课程;宿迁市老年大学没有精品课程。老年大学的课程是吸引广大老年人主动积极地进入老年大学接受老年教育的磁铁,从这个意义上说,课程的教学质量决定了老年大学的入学率,决定了老年教育的有效需求。

综上所述,江苏省的苏南地区、苏中地区和苏北地区老年教育有效需求受制于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人口老龄化水平以及各校管理体制,从而呈现为梯度递减:苏南地区高于苏中地区,苏中地区高于苏北地区。

(四)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主观原因

笔者认为,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除了受上述客观因素制约外,还受主观因素的局限,这就是说,老年教育有效需求问题与现阶段我国老年人口的经济收入水平、社会心理、消费特征、精神文化需求状况正相关。

1.经济收入水平差异大是老年教育需求有效不足的经济原因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经济收入决定精神需求。由于我国幅员辽阔,各区域社会经济发展非常不平衡,各地区老年人口的经济收入差距很大。以江苏省为例,苏南地区、苏中地区和苏北地区的老年人口经济收入呈现为梯度递减。(详见本文“江苏省13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在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地区,满足物质生活需求是老年人首要的需求,只有当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到一定阶段后,精神文化需求才能提上老年人的生活日程。

2.心理需求多元化是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心理原因

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布哈林是第一个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明确界定“社会心理”的马克思主义者。布哈林认为,社会心理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社会心理是指,不论何种心理意识只要形成一定的社会规模就可称之为社会心理。狭义的社会心理,是指占统治地位的、以单个人相互影响、交互作用的方式存在于人们头脑中没有系统化的思想、观念、情感和生活习惯等。布哈林认为,社会心理具有两大显著特征:一是社会心理具有非系统化特征。社会心理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整理的一种思想、情感、情绪和生活习惯,以片段的方式存在于人的头脑中,因此也称为“日常思维”。二是社会心理具有复杂性。具体表现为:社会意识种类繁多;属于同一个社会集团的人们有不同的社会心理;一些完全不同的社会心理可能在形式上相同或接近。(《布哈林文选》(上册),第249页。【M】.北京.东方出版社.1988.)布哈林关于“社会心理”的界说对研究我国现阶段老年人群体的社会心理具有理论指导意义。

随着我国经济的持续增长,人民生活水平总体提高和社会保障制度的日益健全,不同社会阶层老年人的收入水平不同程度地有所提升,从而促使老年人群的生活习惯有所改变,也促使他们与时俱进地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于是,老年人的心理需求呈现为多元化和多样性,主要表现为:一是健康需求,这是老年人普遍的心理需求。人到老年,常有恐老、怕病、惧死的心理,因而竭尽全力保健康。二是依存需求,人到老年,精力、体力、脑力有所下降,有的老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希望老有所依。三是安静需求,老年人一般都喜欢安静,怕吵怕乱,甚至有的老人因周末儿女回来就乱哄哄地度过一天而怕过星期天。四是和睦需求,老年人都希望有个和睦的家庭环境,从中感受到温暖和幸福。五是支配需求,老年人原来是一家之主,由于年老后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家庭地位、支配权随之变化,可能会引起老年人的苦恼。六是求偶需求,老年人丧偶后生活寂寞,子女照顾并非长久,由此产生再婚需求。七是尊敬需求,老年人离开工作岗位后非常需要别人的尊重,否则会影响情绪,重者会产生疾病。八是工作需求,才退休的年轻老年人大多尚有工作能力,希望有工作机会,体现自身价值。九是学习需求,有些老人退休后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为了适应现代社会发展,为了圆梦,希望继续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在日常生活中,老年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是全方位、多元化、多层次的,注重“吃、穿、住、行”的质量是“养老”的关键。

总之,现阶段我国老年群体的社会心理指向养老,即安度晚年。目前,出生于上世纪40-50年代的老年人口数量居多,由于经历了社会变化的曲折性和复杂性,他们中接受高等教育的老年人占比不高,但他们中绝大部分老人学习诉求并不迫切,更没有强烈“涌现”,需要老年教育供给侧增强对这个年龄段的老年群体加强“学习引领”。

3.消费需求指向多元化是老年教育需求不足的消费原因

现阶段我国老年人口的消费需求指向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据老年经济学理论,所谓消费需求,是指消费者对消费资料和消费性劳务的需求,就是人们对满足生存、享受和发展的物质资料和劳务需要有支付能力条件下的表现形式。消费需求可以分为生理需求和社会需求两大部分。按照消费形式划分,老年人口的消费需求与其他年龄段人口的消费需求的划分基本一致,可以划分为四类:物质消费、精神文化消费、医疗保健消费和服务性消费。老年物质消费包括衣、食、住、行和用的需要;老年精神文化消费包括文化、艺术、体育、娱乐和教育的需要;老年医疗保健消费包括看病和吃药以及保健的需要;老年服务性消费包括护理服务、健康和疾病咨询服务、家政服务等等。

虽然老年人消费需求的划分与其他年龄段人口的划分大致相同,但是老年人口作为一个特殊群体,由于客观上(年龄和生理条件,经济收入)和心理上(价值观和经历)等因素,产生了不同于其他人群的特殊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老年人群的基本特征决定了他们消费需求的基本特点:一是老年人口的需求更倾向于医疗和照料服务的消费,并具有方便化、保健化和舒适化的消费特点,这是老年消费的本质特征。二是老年人口的消费观念较为成熟和理性,理智型、经济型和习惯型消费是老年消费的心理特征。三是老年人口的消费基本处于一个纯消费阶段,并且比低龄人口有更漫长的纯消费年数,这是老年消费的时限特征。四是老年人口的消费需求由于年龄、经历、身份、职业和受教育程度等因素不同,表现了与其他年龄段人口还要复杂多样的特点,这是老年消费的社会特征。

据相关统计,实际生活中我国老年人群的日常消费主要集中于生活、娱乐和医疗健康三个方面:一是养老的基本需求——生活(包含衣食住行)是老年人基本的物质需求,近七成的老年人日常消费支出集中在食品上,老人日常的照料是养老服务的重心。二是医疗健康是老年消费群体的三大主要消费需求中的刚性需求。老年人对医疗需求较大,据相关统计,45.1%的老年人健康状况为“一般”或“差”,27.6%的老年人日常生活中最大的开支为“看病吃药”。三是老年人越来越重视生活娱乐,基本的社交活动和文艺休闲是老年人偏爱的活动方式,从广场舞、公园舞的兴盛、集群式国内外旅游热等可见老人对娱乐、社交生活的需求。2018年,我国老年人旅游消费升级。根据全国老龄委调查显示,目前我国每年老年人旅游人数已经占到全国旅游总人数的20%以上。2018年10月,我国最大的在线旅行社携程发布了《2018老年人跟团旅游消费升级报告》显示,2018年老年人的出游人数较2017年增长快速,他们的足迹遍布全球74个国家和858个目的地,其中,50后最舍得花钱旅游,平均达3115元。由此可见,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的老年人,绝大部分老年个体“旅游需求”非常强烈。

从近几年老年人的消费指向可见,广大社会老年人的消费指向多元化,消费指向到老年大学接受继续教育者占比不高。这是中国老年教育有效需求不足的社会原因。

三、结论

综上所述,笔者关于中国老年教育“一座难求”的社会现象/社会问题得出以下结论:

(一)数量分析证明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不具有普遍性

辩证法的质量互变原理指出,数量分析是对事物质的精确化研究,使人们更清晰地认识事物的本质。根据笔者对中国老年教育的抽样调研,从数量分析得出中国老年教育“一座难求”不具有普遍性,只是中国局部地区、一些老年大学的少数专业课程“一座难求”。

一是从宏观维度看。国家统计局2019年1月21日公布的2018年经济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年底,我国60周岁及以上人口达24949万人。全国2.49亿老年人中,主动积极走进老年大学(老年学校)的老年人占比远未超过8%。换言之,从全国看,老年大学“一座难求”不具有普遍性,只是个别现象。

二是从中观维度看。全国老年教育发展居前位的是华东地区。即使在华东地区,也不是所有省市的老年大学都“一座难求”,各地老年大学入学率是其数量指征。江苏省老年教育居于华东地区前列,2017年全省老年教育入学率只达到7.86%。可见,华东地区老年大学“一座难求”也不存在普遍性,只是少数学校、个别专业“一座难求”。

三是从微观维度看。以江苏省苏州市为例。苏州市老年大学在江苏省老年教育发展各方面居前,无论是管理体制,还是学校的硬件和软件,质量都很高。但是,截止于2017年年底,苏州市老年大学在校学员11000人,苏州市老年人口173.80万人,苏州市老年大学入学率为0.63%;苏州市老年教育已实现全覆盖,苏州市老年教育入学率为7.23%。可见,在老年教育发展居前列的城市和老年大学“一座难求”也不存在普遍性,而老年教育需求有效不足却是严重存在的普遍矛盾。

四是数量分析揭示出中国老年教育的矛盾普遍性是发展不平衡。

从供给侧的微观层面切入,各地老年大学(老年学校)遭遇到的主要问题折射出各地老年教育发展的矛盾普遍性是:校舍容量狭小、办学资金紧缺、课程规划不够规范、师资队伍的数量和质量不适应教学发展等主要办学资源无法满足当地老年人接受老年教育的需求。从供给侧的中观层面和宏观层面看,各地老年大学(老年学校)普遍矛盾是教育保障不配套。主要表现为:管理体制多元化;政策供给滞后;资金供给不力等。从需求侧看,全国老年教育需求侧的矛盾普遍性,即有效需求不足。(周朝东:《中国老年教育的矛盾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研究》.《金陵老年大学学报文萃》2018-2。)

(二)质量研究揭示出中国老年大学“一座难求”指向好教师、好课程和好教材

笔者对中国老年教育质量度抽样调研结果显示,课程是吸引老年人主动积极进入老年大学的磁铁,优质教师、优质课程和优质教材这三大教学基石是形成现阶段一些老年大学、少数专业课程“一座难求”的根本所在。一门好课程和一个优秀教师,不仅吸引一大批老人积极主动进入老年大学,而且使老年学员待在老年大学N年不愿离校,经他们口传还会吸引其他老年人来求学。可见,着力打造教学三大基石,是破解一些老年大学“一座难求”的根本方略。